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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我心中最美的女人,走了……丨钟月

来源:市文联 作者:钟月 发布时间:2020-08-06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我心中最美的女人,走了……

文/钟月

 

01

 

你一定记得的,那年,在有月亮的晚上,我俩在家乡的青石板路上走着,很轻,很慢。走到了汪家桥边,你指着桥下斜坡的石阶,说,到那里坐会儿吧,我说,好啊。我们便拾级而下,坐在 还算清澈的水岸边上。我看你随手扯了一根小草,在手里捻来捻去,静静地望着水面。我呢, 则随意捡起身边的小石子,时不时地一颗一颗抛向水面,月光下,溅起晶莹透亮的小水花 ,引得“叮咚”声声,清脆悦耳。

好久了,你侧头望了我一眼,轻声问:“我送你的那张照片,喜欢吗?” 我说:“喜欢,特别喜欢你的笑 ,还有一对长辫子。” 你听了,也笑 ,有点羞涩的样子,显然很高兴。停了一会,你突然笑着问我:“我听一些人讲,你猜猜,说你像个什么?”“像个什么?我猜不出来。你就直说吧。 ”我追问着你。你说:“别人说你呀,像个书呆子。”说完,你便“格格”地笑了起来。“我像个书呆子?那你看我,像吗?”我笑着反问你。你顿了一下,说:“爱看书的人就是书呆子吗?我不同意。如果你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,恐怕我就不会和你坐在这儿了,真的……”说完,笑魇浅绽,十分可人。 

这时,起风了。初秋的夜风掠过丝丝清凉,我发现你双手抱着臂膀,便自然地将我的外衣脱下来,轻轻地披在你的肩上。你看了我一眼,问:“你不冷吗?”我一笑,说,不冷。你摇头,不信,说:“衣服都脱给了我,只剩一件薄衫了,一定冷的……” 你停了一下,接着说:“风大了,你要加衣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我说,好,我们回去。当我站起来的时候,你也站起来,侧过身, 面对着我,忽然脱口而出地说:“……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……”说着,你的头,缓缓靠在了我的肩头……我觉得有些突然,不由得心里一阵地发热,转而便沉浸在那个恋爱季节里的幸福之中了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完全确信那个年代人们的淳朴,真诚,“……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……”这是你金子般的承诺。

 

02

 

你应该记得,我们结婚,没有自己的房子,我是借了一个朋友的一间空置房,简单粉刷了一下,买了一张当年时兴的 荷花床,撒了几把糖果, 装了几盘瓜子花生,三两朋友闹腾了一番,半个月后,我们便搬回了我母亲住的房子里来了。母亲老旧砖木的房子,狭小逼窄,朽蚀的楼梯踏上去,都有些微微晃动。有病的母亲住在楼下,没办法,我们只能在低矮的楼板上开铺睡觉了。到了晚上,睡在楼板的“床”上,我俩说着闲话。不知你还记不记得,我曾自我解嘲地对你说过,我说我们这会儿的处境呀,还真应了鲁迅在他《自嘲》诗里说的,“运交华盖欲何求,未敢翻身已碰头。”你望着我,听着,笑着 。接下来 ,我便玩笑地对你说:“我们现在享受的呀,人家还享受不到呢。”听到这里,你忽然侧过头问:“那你说,我们现在是什么享受哇?”我说:“我们现在呀,是日本‘榻榻米’式的享受。”你听到这句玩笑话,乐了,直笑个不停。

说真的,我这种阿Q精神胜利法式的玩笑,其实是一种对你内心歉疚的掩饰。我清楚,对于一个女人来说,结婚,是人生的盛典,是辉耀的节日。可我,什么都不能给你,没有婚房,没有戒指,甚至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,而这些欲求,对于一般女性来说,都是极为看重的。可你呢,对此只字未提。我多么希望你能在我面前哪怕是提那么一回,或者是稍微抱怨那么几声,我的心里都会好受些,可你却不。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,你不断从不提起这些,反而在我面前说得最多的,竟然是这样一句话:“只要你人好,就值得,我就喜欢你这个人……”

 

03

 

结婚第二年,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。儿子钟柯的呱呱坠地,让初为人母的你忙并快乐着。两年后,又一个小生命降生了。生第二个儿子钟荃时,你并不是在医院产房,而是在娘家母亲屋里。那时我也实在不清楚,不知是预产期提前了,还是家务事太多耽搁了时间,只记得晚饭时,你陡然肚子痛起来,蛮有经验的母亲立刻扶你上床,说送医院来不及了,便吩咐我赶紧去就近的东方红商店买红糖。我情急地小跑步下楼,等我买了糖刚进走廊时,便听到屋里母亲如释重负的声音:“生了!生了……”

至此,一前一后两个孩子的哺育经历,诠释了你丝丝缕缕的母爱。多少年来,两个孩子的生活起居,吃喝拉撒,全是由你一手照料。虽然仅靠工资度日,但你总是把这个家打理得顺顺当当,把两个孩子收拾得清清爽爽。在孩子面前,你总是一张温和的笑脸,从没见你发过脾气,或说过一句重话。每天上学去,你总要送到门口,叮咛几句话,孩子下楼了,你还要赶紧转身走到阳台前,目送着孩子走出去,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回屋。这样的习惯,已经延续了几十年,直到离开后湖宿舍搬迁新居前,你一直都这样。钟柯已是四十开外的人了,到后湖边的家里吃了饭要离开时,你还是象当年儿时一样地送儿子出门,然后赶紧回身来走到阳台,目送着钟柯走出老远了,这才回屋。

你对孩子的成长,永远是抚爱而不是溺爱。钟柯七岁时,我开始要求他练书法,每天做完作业,必须按我布置的练字量完成任务。你看孩子太辛苦了,便和我商量着说,孩子只有这么大,是不是稍微布置得少一点。我回答你说,练字量不能少,练书法靠的是童子功,是要吃苦的。你看我执意坚持,觉得也有道理,就不再作声。然后,你给儿子做起工作,要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,还讲一些刻苦励志的小故事,让钟柯乐意接受并很好地坚持了下来。对钟荃也是一样。钟荃读幼儿园时,有一天,他不知怎么从你收房租款的提袋里拿出了十元钱,他拿着这钱在幼儿园门口买小零食吃时,被路过的老师发现了,老师打电话告诉了我们。我一听,好气,等他放学一进屋,我便叫他跪下,并连连厉声喝斥。孩子哭着跪了很长时间了,你当时看着泪眼涟涟的孩子,好心疼,于是你几乎是以求饶般的口气对我说,让他起来吧,他还小,只四五岁,不懂,我扶他起来到一边说去,这样的事情,确实从小就要告诫的,你说好吗 ?我听了,点点头。你随即把孩子牵到一边,给他讲一些民间流传的小时偷针,长大偷金的道理。孩子似乎听懂了,哭得稀里哗啦,连连点头。你见状,一边给孩子揩泪,一边把孩子紧紧地撸在怀里……

日后,多少年,两个孩子一直沐浴着温暖和爱的母性之光里,一路走来,无论是做人,做事,或是孝道等方面,都算是很争气的。作为母亲,这是你全心身付出得到的最大回报,也是你人生最大的宽慰。

 

04

 

春去秋来,岁岁月月,说起来我真是愧对于你,这么多年来,你包揽了全部的家务,我是完全没有沾边的。说来有人不信,直到现在为止,我还从来没有一次单独去银行取过款,去菜市场买过菜,就连我工资的具体数额,衣服的尺寸,以及鞋子的码子等,一概不清楚,我只知道把工资和得到的稿费交给你,就算万事大吉了。你深知我的这些脾性,也没有指望过我做些什么,从没听过你喋喋不休的数落,并心甘情愿地为我作着一切——一年四季的衣服,你会折叠得整整齐齐,依时令摆放得非常清楚,要穿什么,一目了然。每年要换季了,你会在各个服装店里逛悠,为我选定我满意的款式颜色的衣服而不厌其烦。我是一个非常怕热的人,一到盛夏,总是大汗淋漓,那时也没条件装空调,只能勉强将就着靠电扇解暑。可一到晚上睡觉时,总是不醒汗,睡不好觉,为此,你会每天晚上从不忘记给我擦凉席。有时睡到半夜,热醒了,我就去冲冷水澡,你就趁着这会儿,又将凉席再擦一遍,让我再睡觉时舒服些。

多年来,我一直坚持业余创作。我每天下班后,吃过晚饭休息会儿,便开始伏案写作了,这已成为我多年来的一个基本规律。这时候,你会早早地催着孩子做作业,以便腾出我们家独有的一张桌子来。孩子完成作业后,钟柯会安静地搬一个小凳子坐着,看他喜欢的读物。钟荃呢,好动,老是在房里跑进跑出,你便哄着带他到外婆家去玩。有时候,我正在写东西,你又要洗碗筷,为了不影响我的写作,你便用一条小毛巾搭在水龙头上,让流水声小一些,以免造成干扰。多半时候,你将孩子安顿好睡觉后,自己会悄然地地坐在一边,缝补衣物啊,或织毛衣啊等等。有的时候,到了后半夜,你一觉醒来,看见我仍在灯下爬格子时,你会轻手轻脚地下床,然后走进厨房,煮一碗面条送到我的面前。这时,你会坐在我的身旁,看着我津津有味地连汤带面一起吃完。当我吃完面,点上一支烟时,你已经将洗脚水端到我的面前了……这样的家庭夫妻模式,只有你作得到,不只是一段时间,或是三年五载,而是长年累月,无怨无悔,啊,真难为了你!

 

05

 

多少年来,逢年过节或其他休假日,免不了家人亲朋的团聚幸会。这对于你来说,一点都不轻松。这种时候,虽然掌勺大半是我,但其他的一切筹办杂务,全是你的事,包括买、洗、碗筷收拾、打扫卫生等等,可以说无所不包。客人们在桌上喝酒吃饭笑谈的时候,你总是站在席旁侍候着,那个要盛饭了;这个茶杯要添水了;张三喊炉子要加燃料了;李四说汤炖咸了要加水了等等,这些全喊你。等到大家酒足饭饱,纷纷离席时,你又赶紧去泡茶,端出果盘出来待客,然后这才匆匆忙忙回到桌边,就着残剩的饭菜,扒上几口饭,随即又捡拾桌上的碗筷,端到厨房里去了。

现在已读“大四”你的爱孙女梅子,经常感叹地说:“从我懂事起,我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奶奶在请客吃饭的时候,和大家一道上桌。她总是最后一个吃饭,总是最后一个收拾碗筷的人。她一直就这样地忙忙忙,到哪一天才能清闲些呀,唉,奶奶真是的……”梅子每每说这些话的时候,总是饱含深情的。是的,梅子和你的感情极深。她懂事后听爸爸妈妈说,她生下来的第一口水就是你奶奶给喂的。这之后,梅子就一直是你带着,和你睡觉。整个小学期间,你每天照例都要接送梅子几次,从不耽搁。梅子小学毕业考入德雅中学后,你嫌学校食堂饭菜营养差,便每天做好可口的饭菜,按时步行送到学校,从不误点,风雨无阻。后来,梅子觉得奶奶实在太辛苦了,于是坚持再不要你送饭了,你这才勉强作罢。俗话说,孩子是带亲的,这话一点不假。梅子对你奶奶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,她还在六岁多读一年级时,就在自己经常坐的一把椅子的椅背上,歪歪扭扭地写上一行字,“这是梅子的椅子,谁也不能坐,只有奶奶能坐。”稚嫩得实在可爱,表露着几多深情。很有趣的是,长沙的小孙女钟景萱和爸妈来家过春节,她偶然发现了椅子上梅子姐姐写的一行字,她也在椅子上写了一行字 ,“姐姐说的,这椅子只有奶奶能坐”。萱萱和梅子姐姐一样,和你奶奶的感情也很深。 萱萱生下来的第二天,你就去了长沙照看,这一带就是几年。后来,你感到很吃力了,带不动了,准备回津市。在即将离开的时候,萱萱拖着抱着你的腿,就是不让你出门,放声大哭……你不忍地久久看着萱萱,流着泪,然后放下行李,蹲了下来,紧紧地抱住了你的小孙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06

 

你一辈子没有和人红过脸,你对任何人都是一脸和悦可亲的微笑。你美的微笑,温暖了所有熟悉你的人,大家都夸赞你是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。你可能还不知道,在这些夸赞声中,也有人对你有误解,说你这个人确实不错,为人做事无可挑剔,但遗憾的是,好像没有什么兴趣爱好。他们哪里知道啊,其实,你是一个兴趣爱好极为广泛,艺术素养较高的一个人。早在学生时代和年轻阶段,你就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文艺积极分子。你曾出演过《林海雪原》里的小白茹,《红灯记》里的铁梅和小常宝。此外,还为单位业余文艺宣传队编导过不少的小戏和舞蹈节目。你曾和当年经选拔胜出的几位年轻姑娘一道,代表常德地区参加全省巡回报告团担任讲解员,并参加过全省财贸系统的演讲比赛。八十年代早期,津市的舞厅很少,会跳舞的人也不是太多,那时你就和我经常去舞厅跳舞。当你踩着高跟鞋,穿着紫罗兰色的连衣裙在舞池里旋转时,你的舞姿受到了不少人的赞赏。后来,你的身影,渐渐隐退于众多群众文化活动娱乐场所之外,以至于最后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了。

 何以如此?人们哪里知道,这是因为,你不仅要对一个小家庭倾情付出,你还要担负着一个大家庭的繁杂事务。长年的辛劳,挤占了你所有的时间,你原本的所有兴趣爱好,只得无奈放弃了。这方面的景况和压力,不为一般人所知。你父亲长年患病,从未断药,这十数年间的看病,抓药,报药费等琐务,全是你包下来的。母亲身体还可以,但家务事繁重,一年四季,不论寒冬酷暑,你都必须每天去母亲家帮忙做点家务,或陪伴父母。对小辈,你可谓尽心尽力,无话可说。三个老弟的孩子,你没有一个没照料过的,特别是大弟的儿子江峦。他父亲,在长沙一所学校任校长,母亲在一家工厂搞财务工作,母亲一人,既要全天上班,又要照看孩子,两头奔得手忙脚乱。为了缓解江峦母亲的困境,作为姑妈,你承担了大部分的带管任务。江峦不到两岁的时候,他母亲便调到长沙工作去了,所以,这照顾孩子的担子,就落在了你和孩子外婆肩上。外婆毕竟年纪大了,家务事多,自顾不暇,故此,这真正照看江峦的任务,实际上就落在这个姑妈的身上。直到江峦三岁多了,才由父母把他由津市接到长沙上幼儿园。如今,事业有成的侄子江峦,每年春节回家和亲人团聚时,总不忘记给这位难得的姑妈敬酒,以表谢意。当然,表谢意的何止是这个侄子,而应该是所有的晚辈们了。

 

07

你病了,前后整整是五年的时间。这五年里,你的日常内容就是吃药,吃药,吃药;住院,住院,住院。你最后一次住进医院,是9月24日上午11时许。此前,你已经卧床不起半个月了。记得那天出门前,你用虚弱的声音把我叫到床边,拉着我的手说:“我好舍不得你们……”我听了,心里一怔,有一种不祥之兆的感觉。因为住了好多次院,从没听到过这类含有告别意味的话,唯有这次说了出来,令我好心酸。我当时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,对你说:“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呀,到医院治疗,病好了就回来嘛。”你一听我这话,便摇着头说:“你在宽我的心,我明白……”就在这样一种无以名状的氛围里,儿子扶着你,走出了门,住进了医院。

在津市人民医院住了二十来天,极度的疼痛折磨着你,一般性药物已无作用,医生便采用了吗啡和杜冷丁注射,以缓解你的痛苦。不久,医生建议转院,于是,救护车把你送到湘雅附一医院,继而又转送到中医药附二医院。你在长沙治疗一个星期后,由钟柯陪同我一道坐车来长沙看望你。一进病房,我马上走到床边,一把抓住你的手,说:“我来看你来了……”你的眼睛半睁着,无气力地望着我,艰难地说: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声音细如游丝。这时,当我将手里拿着的一件背心放在床杠上的时候,你忽然伸开手指着那件你熟悉的背心,“背……心……”你的声音有些含混,看来已不能连贯地表达意思了。我说:“嗯,背心,我从家里带过来的,怕变天。”你接着说了一个字,“要……”我明白了,把背心递给了你。你看了我一眼,然后用双手缓缓将背心抱在自己的怀里了。一会儿,打针的护士来了,对你说:“娭姐,把衣服拿开,要打针了。”你眼睛闭着,没有回应。护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,你仍没理会。护士有些急了,她在这里打完针还得给别处的患者打针呀,于是她有些无奈地望着我说:“这下,只有您想办法了。”我听了,一时还有点作难。忽然间,我的办法来了,那就是善良的谎言。我对你说:“外面突然起大风降温了,你把背心给我好吗? 要不感冒就麻烦了。”你一下就听懂了,慢慢松开了双手,于是护士得以迅速地完成了打针的任务。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护士刚打完针离开,你又把手伸开来,嘴里挤出一个字,“背……”我连忙点头,把背心递给了你,你释然地望了望我,又将背心抱在自己的怀里了。直此,这件背心,直到最后,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你。我心里好明白,你内心的那份挚爱之情,已经无法用话语表达出来了,你这是在用这样的举动向我表白,你紧紧地抱住背心,就是紧紧地抱住我啊!……

我原本计划来一趟长沙,只是来看看你,过一个晚上后就回津市的。哪里会想到,我一来病房,你就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放,我怎么能忍心丢下你,只看一眼就回家呢?啊,不行啊不行,我得留下来陪伴你!于是,我把决定留下来的想法告诉了钟柯。钟柯听了我的想法后,感到有些为难,他虽表示理解我的决定,同时又担心我的身体状况。面对此情此景,我便对钟柯说:“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,就这样决定了。”钟柯见我执意留下,便只得噙着泪,点头同意了。就这样,从此刻开始,我便在病房里陪伴你整整十天时间。这十天的日日夜夜,对于我俩来说,是一辈子的浓缩,也是一瞬间的延长。在这里,在最后的时刻,你抱住背心,抓住我的手,流下了告别的泪水;在这里,在这最后的时刻,我抓住你的手,深吻着你的额头,流下了永诀的泪水……点点清泪,天上人间,你就这样走了……

 

 

08

 

你走后,我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。一些亲人和朋友都好心地劝慰我,他们说,这是没办法的事啊,病得真了,她走,从此再没有了痛苦,算是一种解脱。大家劝我,要尽快地走出来,要面对日后的生活等等。我非常感谢亲人和朋友们的劝慰,也理解他们的话是肺腑之言。可对于我来说,要尽快地走出来何其难!曾经,好多人知道我如何面对自身伤病的经历后,誉说我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。可今天,我不得不承认,面对你的离去,我的内心实在是一点都“强大”不起来。对于数十年相濡以沫的情感,我的确不是那种提得起放得下的人。你的离去,犹如在我心上扯下片片泣血的心瓣,那是怎样一种钻心地痛!当然,我是要走出来的,日子还得要过,太阳每天都是新的,但这需要时间。是啊,“料得年年断肠处,明月夜,短松岗。”——妻,我会时时想你的……

 

作者简介:钟月,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津市市文联原主席。


选自《兰草》2020年第一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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