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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作品

老屋的回忆(刘先培)

来源:新洲镇荷花村 刘先培 作者:佚名 发布时间:2015-11-16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我家老屋建于七十年代,每逢下雨,锅碗瓢盆全上场,雨后天晴总要反复翻晒烂衣服、破被子消散霉气,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。母亲说不怕老虎就怕屋漏。

老屋是我们的容身地,也是我们打拼创业的发源地,更是父母耗尽心血构筑的幸福港湾。就在老屋,我们兄弟相濡以沐、闻鸡起舞,度过了难忘的岁月。老屋的记忆和忧伤妙轻柔、如雾如烟……

我大哥第一个从老屋走出,是恢复高考后考出去的中师生。开学那天,我目送大哥乘坐的汽车缓缓驶离,朝夕相处的兄弟,围坐小方桌、就着煤油灯看书写字的兄弟乍然分开,渐行渐远,眷恋的情愫如毛线越裹越紧、越裹越长,一任泪水朦胧洇湿了双眼……父母嘱他多读书、读好书,做个硬硬实实的书生家报效家国大哥书读得苦啊,没钱捡拾空烟盒拆开展平叠齐做草稿纸,六岁随母亲跌宕在稻田里栽秧割谷,一身泥巴一身水;放牛、施粪、打药、挑堤修渠、交公粮什么都干。读高中没钱寄宿,每天往返二十多里上学,早上积粪攒工分、放学后打猪菜砍柴火……

父亲常年在外搞会战:修电站、建水库、砍芦苇……母亲领着我们兄弟忙农活。黎明,母亲伴着昏暗油灯把切碎的南瓜、红薯或灰萝卜掺和在米里做饭,在田边地角撒豆种瓜给我们补充食物,二哥饿死不吃饿得脸无血色、走路摇晃,母亲含泪给他煮点不加杂粮的白米饭。土砖灶常因潮湿爬出很多“地鳖儿”钻进饭锅里,母亲眼睛不好浑然不知,匆匆扒下两口赶着出工。我们被那些小精灵吓坏了,吃又怕,不吃饿得慌,只得闭眼往肚里咽,后来听医生说那玩意吃了活血通络不碍事。二哥照看两头牯牛,有次牛发情把队长女儿撞到堰塘差点淹死,为此母亲赔礼道歉,当着队长面狠狠打了二哥一顿。我负责做晚饭,人小搭个小板凳煮粥炒菜,有天没站稳一跤摔落两颗门牙,讲话漏气跑风,好长时间才慢慢长出来。晚上兄弟三人伏在煤油灯下的方桌上写作业,母亲纳鞋陪我们:她巴望我们读书出息,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。

母亲坚韧、要强、不服输。挑谷打谷扬谷、挑粪打药耘田等男人做的事她样样都做。喂猪饲鸡,晚上打理时令果蔬,把韭菜一束一束理好,鸡叫头遍起床往返四十多里到镇上售卖、回家做饭赶上出工。每临星期天,母亲就吩咐我们兄弟几个上午收鸡屎挣工分,下午捡柴禾攒生活。有次我们兄弟三人捡好柴禾回家,遭到村茶厂王姓男子的阻拦,说我们捡了公家柴禾要没收,大哥不干被一把撂翻在地,我们只得找母亲诉苦。母亲去说理,他双眼血红要打母亲,母亲哭着找到自己哥哥出头讲公道,我们的舅舅一巴掌把那人打了个倒栽葱,还了我们柴禾。记忆中母亲从来就没休息过,公社放电影轮到我们大队,大队部就在我家老屋后,我们早早等在操场,看了一场接着跟到临近大队再看一场回家,远远看到老屋门前月下高高的一大堆烧饭用的柴草把子,埋在里头的是不知疲倦劳作如春蚕竭力吐丝的母亲……
有些交不起学费的玩伴辍学挣公分了,父母却坚持供我们三兄弟上学。虽然我家年年超支,年底母亲总要低头说好话,找进钱户挂钩借钱以分到队里的鱼和肉。母亲一定没少听“没肉吃活该,孩子不挣公分读啥书,过年吃书?”这样的冷言冷语,我们知道母亲的难处,埋头发愤,每拿回奖状,母亲再苦再累也要给炒碗鸡蛋饭,土砖屋因此满墙奖状金光灿灿,有一年不声不响母亲竟把我们三兄弟的奖状、本子撕成粉碎、扔进灶膛,我们瞪大眼睛,后来才知道母亲找队长借粮没借着,反说我母亲瑟,“你儿子不是会读书吗,怎没读出粮食来?”母亲将看家护院的大黄狗流泪卖了五块钱,父亲从电站工地节约几十斤大米,一家人度过了难关。
我家有个口头规定:读书不能降级,不能复读,机会均等,只要勤勉上进,砸锅卖铁、讨米卖血父母都供。结果我二哥以几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,留下了遗憾,背起行囊到工厂做临时工。同样的悲剧也发生在我身上,我为考上中专默默打拼,不意名落孙山。读书、参军是农村孩子进取发展的金贵出路,何况那时向科学进军、大学生读书免费,国家安排工作。我和二哥自认聪明却没跳出农门,别人都笑我们读成了二五八。父母种十几亩田地,拼死拼活经济效率不高,家里与别家的差距越拉越大。父亲任大队会计几十年,公道清正,母亲常说我父亲一只算盘一支笔,磕磕打打没出息。我十四岁辍学起早贪黑、腰酸背痛做农活,一百斤稻谷十五元,想打工又没路可找,托人找木匠师傅学艺,因体单力薄不收我。正百无聊赖时,二哥出事,右手两个指头被冲床扎断,父母步行四十里赶到医院探视、水未喝口匆忙回返赶工,我料理二哥生活得知二哥厂里缺油漆工但活脏工钱低,我决定选学油漆工,拜师学艺。半年后,自立门户接生意,后改用树脂漆喷刷家具,生意红火。这样一发不可收,掘进拓展。随后,我们三兄弟都先后成家,娶到了称心如意的女子为妻,都愿追随我们吃苦打拼,都在老屋结婚生子。有人感叹:土坯瓦房强过红砖房,刘家老屋风水好、走运行时呢。
流光易逝。而今父母渐见衰老,老屋冷清安静了许多。树高千尺,落叶婆娑。每逢年节,我们不约而同回到老屋,围坐火坑,吃着糍粑、红薯和陶罐熬出的红枣鸡蛋,向父母述职。父亲得知大哥大嫂、二哥二嫂、孙子孙女都是党员,一脸自豪骄傲。特别是二哥通过群众选举回乡当上了村主任,带领父老乡亲招商引资,修路搭桥,绿化荒山,美化环境,建起农家乐。将过去不敢想的事变成现实。父亲感慨不已,微醉时常说自己没给党丢脸,当了一辈子会计没贪腐公家一分钱,儿子没作为但没出废品。

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,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今天的好日月。确实,我家老屋就是见证:经历了四十多年风风雨雨,潮起潮落,老屋上不漏、下不湿、冬暖夏凉,坚挺稳固,岿然不动,霜重色逾浓。老屋虽老,老屋的坚韧挺拔值得我们深思、回味。从老屋走出的下一代定将烙印着老屋方方正正、任凭狂风暴雨洗礼也脊梁挺直的浩然正气,经受住岁月的淘洗考验,锤炼成有益于社会的公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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