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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作品

青虫/郑长林

来源:《兰草》 作者:郑长林 发布时间:2017-09-11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青虫

文/郑长林


同族有雪姑者,家中之长女也。父母不善生计,而弟妹七人,诸事皆倚之,甚窘。初皆幼,雪姑既执爨炊,夙兴夜寐,节衣衣之,缩食食之。及长,复教诲之,婚配之,弟妹敬之如母焉。既而后嫁,年已过而立矣。乡人盛德之。

一日,遇术者于途,相之,曰有劫数。时姑年三十有五。乡俗,人三十六者皆有难,宜宴亲友以消之。于是,乡人皆要,方筹寿宴,而闻噩耗:谋职他乡之弟暴亡。姑悲怆欲绝而仆于地。丧事毕,奔波鸣官,年余未果。姑伤痛而复无生意。

乡人悯之,复暗筹寿宴。明年初冬,筵席既设,乃延之。雪姑至,见弟妹亲友济济一堂,感激不已。而众人中唯缺一弟,复涕零阑干。

时予亦在座中。众方举觞为寿,或诧然曰:“何来青虫?”众目睽睽,则一蝗长寸许,翠如竹叶,于杯盏间作稽首状,视案上炉火与觥筹交错若无。

众骇而无措,则雪姑遽至。抚之,虫入其掌。众异而不解,雪姑乃曰:“先既集吾襟,而置之于窗。复至,欲与诸君言乎?”言未毕,怆然涕下。座中王生,其弟挚友也。闻之,知虫乃其弟,作而前,手奉虫,相与凝视,而后举杯近之,而虫不少动。王生饮,而置之于肩。人遂增座置杯盏,方就,而虫不复见矣。

湘北先生曰:吾闻乡人言,亲人亡故而有化青虫归者,因问何由。曰:青者,亲也。吾始未以为信。见雪姑与虫言,而观王生与虫饮,信之。



作者简介:郑长林,津市一中语文教师

摘自《兰草》2017年第二期“湘北聊斋”栏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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